凌晨五點剛過，西直門外那片老樓區的路燈還亮著，菜百總店斜對面早點攤的蒸籠正往上躥白氣電子。幾個穿夾克、拎布包的大爺已經蹲在店門口啃包子，邊嚼邊盯著電子屏——那上面跳著紅字：Au99.99，874.95元/克。
九點半鐵門一抬，人就湧進去了電子。沒人逛一樓金飾區，清一色直奔四樓。電梯門剛開縫，人群就側身往裡鑽，像被磁石吸住的鐵屑。投資金條櫃檯前，擴音喇叭早啞了，銷售員嗓子劈了叉：“30克的？排隊！20克生肖馬？剛賣完！別拍我肩膀——您先看價籤！”
那天早上，金價像坐滑梯電子。875、872.8、870.1……最後卡在869元/克那一下，整個櫃檯跟炸了鍋似的。有位穿格子襯衫的女士舉著剛開的單子衝過來：“師傅，我這票872開的，還剩8分鐘！能不能加塞換一張？”旁邊一小夥兒笑出聲：“你急啥，我剛刷完三張卡，微信又掃了兩千八，現在手還在抖。”
真有人掏現金電子。一百克就是八萬八千多，一疊疊百元鈔從帆布包裡嘩啦倒進櫃檯小筐，紙幣邊角都磨毛了。也有年輕人攥著手機來回刷——一張卡餘額5998，第二張剛過6000，第三張只剩三千出頭……最後掃碼付了三千四百六，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王歡買了40克，先挑了條小吊墜哄自己開心，再蹲櫃檯邊等價電子。她說：“就圖個踏實，金價跌了，像老朋友打了個噴嚏，得趕緊伸手扶一把。”張紅更實在，26550元拿下30克，轉身不走，蹲在柱子後頭跟人掰扯：“要真跌到600？那得是天塌了。但8字頭——孫子週歲禮，值。”
劉麗是請了兩小時假來的電子。公司離菜百四十分鐘地鐵，她掐著點進門，第一單872.8，可螢幕一跳，她拔腿就往換票隊尾插——結果等了17分鐘，又跳到870.1，才肯簽字。她後來跟人嘀咕：“這哪是買金條，跟盯漲停板似的。”
一樓黃金櫃臺冷冷清清電子。導購靠在櫃檯上刷短影片，聽見四樓喊“金條售罄”只抬了下眼皮：“首飾價沒松多少，1220一克，還是那個數。”
Wind資料寫著：6月25日發稿時，現貨黃金3979.88美元/盎司電子。比1月高點跌了近三成。美元硬、美聯儲想加息、炒家們集體撤退——仨事兒摞一塊，金子就往下沉。高盛悄悄把目標價從5400砍到4900；德意志銀行說三季度均價可能就4300上下。沒人敢打包票，但櫃檯玻璃上，倒映著一張張發燙的臉——還有那些還沒拆封的、印著“中國印鈔造幣總公司”的金條，靜靜躺在防彈玻璃後面。
